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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 棠 忆 旧

来源:麻城新闻网 | 2021-09-11

题记:一枝一叶总关情。给老师,给四中最好的礼物是,写就于9.10教师节的这篇文稿。

戊戌年大年初一,陪家人跨长江游焦山。才下轮渡,放眼望去,但见碧波环抱,林木蓊郁,寺院楼阁一派金碧辉煌。路过不波亭时,余光略过之处,“定慧寺”几个镀金大字明媚阳光映照中闪闪发光。

倏然间,麻四中几个字闪现在我脑海中。国内以“定慧寺”命名的地方貌似很多,北京、苏州、济南、南通等等,大约不下十处。但是,在我的潜意识里,麻四中就是定慧寺,定慧寺就是麻四中。

人生漫长,有些记忆像珍藏的老酒,愈久弥香。关于麻四中的记忆,由此撕开了一个大口子,时而闪现,占据了我脑海中不小的存量。

定慧寺下的恰芳华

严格上讲,我是麻四中的“逃兵”,我仅仅在定慧寺新四中读了一年半就“逃之夭夭”了。所以,麻四中定慧寺第一届毕业班合影照上并没有我的影子。这是我心里的一件终身憾事。

说是“逃兵”,其实是因为家穷。现在想起来,都是一把辛酸泪。不过,四中那一年半的青葱岁月,充满青春的浪漫气息,对我影响极深,成为我克难奋进的精神力量。

那年秋天,当我拿着暑假在乡政府工地上和石灰换来的皱巴巴一摞零钞去报到的时候,“定慧海棠香千里”依旧停留在麻城“三台八景”的传说中,我并没有见到龙山嘴水塘里面海棠每隔一个时辰变换一种颜色的传奇景象,只见到教室、操场、寝室、食堂前后种满了梨树,心里头立刻就有了强烈的嘴馋念想。当时,新四中刚开始新建,树影婆娑,书声琅琅的时空里,施工机械的喧嚣声此起彼伏,尽管只有两个班级100多名学生,但是校园里仍然少有的热闹。

待到香梨爬满枝头的时候,学校早已出台了严禁上树,不准摘梨的规定,眼馋得大家背后口水直流。隐约中听说少数胆大心细的同学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客串了一把“草上飞”,大饱口福。消息传开,足足让我们艳羡了好几个月。

大约是家里人口众多,缺衣少食的原因,我一直长得瘦不伶仃,初高中的时候个子一直在班级里处于拖同学后腿的状态,基本是前排就坐的待遇。

同桌丁艳林年少沉稳又开朗幽默,颇有表演天赋,稚嫩英俊的脸庞上还长了半截好看的络腮胡子,私底下,我们都称他老胡。从初一开始,老胡跟我一直坐一排,睡一条大通铺,几乎形影不离,亲如兄弟。家里咸菜断炊的时候,他的大木箱子常年对我开放,有好吃的随时跟我分享。至今都记得,他母亲亲手制作的香油腌青椒丝、水泡过后的炸黄豆,偶尔还能尝到小河鱼炒盐大椒,那个开胃和美味,至今都难以忘怀。

老胡曾经在班级晚会上,和一个同学联袂主演了一个小品,赢得满堂的开心大笑。自此,老胡奠定了他学生时代的明星根基,在学校里声名远播,名气堪比当今的网红。

还有一个同学,居然现场跳起了霹雳舞,如影随形的魔幻动作让从没有走出过三屋湾漫水桥,没有见过任何世面的我目瞪口呆。在我眼里,跳霹雳舞这个同学的才艺丝毫不亚于当时流行乐坛冉冉升起的四小天王。

印象最深的当属班主任文涛李老师。李老师多才多艺,不仅写得一手的好文章,歌还唱得好。那个时候,我们经常在课堂上静静地听他绘声绘色地朗诵《星星诗刊》上的诗词,也曾万分膜拜地听他朗诵自己刚刚发表在报刊上的诗词文章,胡思乱想中居然感觉自己成了一个能文能武的大作家。班会上,李老师还会用他音质浑厚男中音唱起了《送战友》《小白杨》等经典歌曲,有时候也能即兴来一段恰恰舞,让我们大开眼界。

高二上学期,李老师发起成立了《海棠文学社》。我稀里糊涂加入了文学社并且在上面发表了一首打油诗。那应该是我的处女作,名字和内容都记不清了。这事对我的激励作用不言而喻,自此以后,文字成了我生命中重要的一部分,乃至成了我安身立命的谋生手艺。时至今日,我还在以爬格子为职业,兴趣不减当年。

与我这样青睐文学的少年相比,也有不少情犊初开的同学,学习之余暗地里互传情愫。寝室只有一栋,走廊是相通的,学校为此还在寝室前的走廊里搭起了一堵砖墙,以警示、阻挡正处于青春萌动期少男少女们不可逾越的思潮。我那时少不更事,对这些烂漫的传说全然不知,书呆子一般一直蒙在鼓里。只是在离开定慧寺若干年后,才知道有一对幸福的同学毕业后走到了一起,牵手组建了幸福的家庭,成为定慧寺校园中的一段佳话。

烧窑搭砖的过往

高二上学期开学不久,乡村正是秋收季节。父亲去世八年的时候,花甲之年的母亲拖着患有高血压的身体,颤巍巍爬上高高的木子树采摘木子,以便跟我换取开年后的学费。山野金黄,树果飘香,树枝摇曳,但是我的心在滴血。寒假的时候,当着前来帮忙牵过年挂面的亲戚,我毅然做出了辍学打工的决定。母亲并没有了解我的真实想法,听完一个火钳打过来。母亲的阻挡并没有改变我的决定。

春节后,我随在外务工的四哥南下江西德安、永修,踏上了打工潮。车轮滚滚,汽笛声声,模糊了四中的人和事,模糊了四中的“篱笆和墙”,但是,始终挡不住我对四中老师和同学的思念。

在永修偏远的山脚,我做过用赤脚当牛力搭砖烧窑砍柴的苦力。下雨天歇息,看电视是一种奢侈的享受,得踩着羊肠小道上一路的泥泞赶到村口的小商店。正巧,电视上正在热播《十六岁的花季》,以大上海为背景的电视剧里火热的学校生活,勾起了我无限的遐想,让我重燃了继续学习的念头。老胡在遥远的家乡听说了我的想法后,很快寄来他高中全套的教材和复习资料,鼓励我继续学习。有了老胡的鼓励和支持,我常在烧窑搭砖的空隙里舀一碗摊凉的稀饭,呼哧哧吞下肚子,然后就着茅草大棚里面的微弱灯光捧起书本就读。勉强坚持了不到8个月,晒得像黑炭头一般的我终于顶不住超强劳动,四哥只好把我送上回麻城的汽车。抗着用蛇皮袋装的棉被,我在汽车上摇摇晃晃昏睡了5个多小时。

之后,我还到黄石新下陆初中同学的热干面早点摊当过帮工,做过餐馆洗碗工,还到武汉建筑工地做过小工,一如雨打的浮萍,满世界飘零。

辍学后的第二年,在武汉人防公司顶职工作的初中同学李宝良给我写信,说是民盟湖北省委和湖北大学联办的校外班有一个教务处勤工俭学的岗位,可以边打工,边学习,然后可以通过考试拿文凭。宝良对推荐人木子店乡友华胜说,我读书不效,我给你们推荐一个会读书、成绩好的同学来。这个消息,对于我来讲无疑是天上掉下的馅饼。宝良与我情同手足,知道我家里穷,爱学习,爱读书。祠堂铺初中毕业后,我考上了麻四中,我与宝良虽然少有联系,但是他一直在关注我的动态。宝良和华胜的热心帮助,终止了我像无头苍蝇一样满世界乱窜的生活,让我一下找到了奋斗的方向。

火炉烤出的缘分天空

之后的几年间,我白天骑着自行车,有时候是脚踩三轮车,在武汉三镇大街小巷飞奔,帮忙学校联系师资,托运、邮寄教材和资料,晚上得空跟班学习,忙得四脚不沾地。江城武汉,名副其实的火炉,汗流浃背的日子,我一度陷于了苦闷和迷茫的境地。

那时候,老胡也去了北京一所私立学校做电工,工作再忙他还继续一如既往地给我写信,鼓励我坚持学下去,拿到文凭。后来,他还跟远在大上海家具厂打工的四中小师弟李显辉慷慨解囊,资助我解决了非农户口。毕业找工作的当口,他们的帮助起到了关键作用,那个年代,没有非农户口,进入机关工作等于是梦想。

缘分从来不是孤立的存在,巧的是,定慧寺同学夏煜辉、余国峰先后通过复读考上了武汉粮食学院和武汉水利电力大学。两个高中同学的到来,让在武汉举目无亲的我一下感受到了无限的温暖。于是,在那些刻苦攻读的日子里,常有他们豪情满怀的信件飞长江越汉水激荡我几度跌落的求学热情。

那时候,武汉高校最经典的传说是,学在华科,玩在武大,爱在华师,吃在水大。武水的食堂美味名气传遍武汉三镇。于是,常常在周末,亦或是工作日,我借去武大联系师资的机会,跑到国峰那里蹭吃蹭喝,吃完喝完还少不了绕东湖、珞珈山走走停停,美美地游玩一回。煜辉也时常邀约我们去粮院小聚。

不久,定慧寺又有同学朱学军和熊心咏也考到了湖北大学。在汉同学阵营一下壮阔起来。

遇到节假日,都不回老家的时候,我们走亲戚一般相互串门,甚是热闹。一块钱的公交绵绵不断的延续了我们不了的同学情。记忆中最深刻的一次是,学军、心咏和我去磨山游玩一整天后,夜色已深,公交停班,回不了沙湖。他们兴致勃勃地在阅马场我那间学校提供的平房里打起地铺,和衣而睡。如今,他们两个早已经是黄冈政府部门主政一方的官员。

哈哈一笑间,往事灰飞烟灭,记忆像幸福的花儿一样开放,常开常艳。

高考后的夏天,正是三镇最热的季节,定慧寺同班同学程志远和李文亮因为分数不理想,加之家里经济状况不好,一气之下跑到武大珞珈山工地打工。辍学打工,对于山里孩子说,虽然是被逼无奈,但并不是最佳选择。听说消息后,我立即骑上二八自行车赶到樱园旁边的工地,好说歹说,总算将两人劝回了麻城。开学季,两人顺顺当当去学校报了到,一个去了黄冈财校,一个去了黄冈教育学院。如今,两个人事业都如日中天,家庭幸福美满。

不久的一个冬日,出差来武汉的文涛老师专门赶到阅马场来,看望边打工边学习的我。室外寒气逼人,室内温暖如春,师生促膝谈心,让我心里激起了战胜困难的无限勇气。

经过李老师的牵线,我还认识了多名四中在汉的校友、师兄。他们经常以自身的经验给我们传授思想上的启发。原省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湖北日报党委书记、社长毕志伦毕业于老四中,是我们眼中一致的楷模。那些年,我一遇到思想上的疙瘩和难题,就跑到他在水果湖湖北宾馆后面的家里去长谈。毕部长写得一手好文章,还写得一手好字,关键是谦和,长者风范,一点架子也没有。每次拜访完,他都会亲自送我们到门口,还千叮嘱万叮嘱要注意安全。毕老退休后,牵头发起了大别山老区促进协会,为家乡扶贫济困、经济发展发挥了巨大作用。

原湖北省委秘书处一等秘书项水伦、武汉市委宣传部人事处副处长王兴家也是老四中校友。那些年,但凡聚会,他们总忘不了叫上我。饭桌间,我只是一枚安静的听众,但是他们的所学所思所想解决了我人生起步阶段的认识局限,奠定了我积极向上,助人为乐的世界观。

不了的四中情

话说煜辉修的是粮食财会专业,毕业后,她并没有从事过一天的粮食工作,打算录用她的那家麻城粮食企业在她还没有报到的时候,就快要倒闭了。

令人刮目相看的是,几经打拼,她现在已经是一家品牌服装企业驻华中地区的老总。工作中,她将自己填诗做词的天赋发挥到了极至,用古典的审美眼光和现代的市场意识完美地演绎了一部业界的创业神话。事业兴旺的同时,她还不忘扶助家乡的贫困学子。

国峰一心一意地做着触电梦,读了本科又读研究生。可是,毕业后,国峰连电力的门槛都没有进过,最终只能望电兴叹了。国峰最终去了深圳,在全球闻名的华为公司里工作,成为了企业里面的技术专家。

等待显然不是最美的姿势,做人与做事都贵在坚守。他们的朴实无华,在学习上的不舍追求,对工作精益求精的精神深深地影响了我。很长一段时间内,我都以他们为榜样,鞭策自己不断地前行。现在想起来,他们迸发的正能量才是我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完美起飞的动力。

实习找工作期间,偌大一个县城,除了几个四中同学,我一个人也不认识。志远在气门厂里的那张铁搭双层床成了我的据点。也就是在那间充满车床味道的房间里,我熬夜手写完成了我毕业应聘的第一篇讲稿。

武汉毕业后,我竟然鬼使神差地走进了地方粮食机关,做了一名盘材料做宣传的文秘。当年席展全国的“粮改”让资历尚浅的我曾经面临下岗的危机。十年前,我误打误撞地接过了国峰的接力棒,完成了他的理想,先是从粮食局机关跳到了广电局做记者,然后转行到了大别山电厂,又抓住机遇考入了我国最著名的三代核电自主化研发设计AE公司,成了一名名副其实的电力人。

岁月不堪数,往事乐悠悠。如今,虽然天各一方,但是我们友谊的桥梁并没有一天的终止。去武汉,总忘不了告知煜辉一声。去黄州,我忘不了约上学军、心咏小酌一杯。去深圳,我忘不了去看望当年提供免费美食大餐的国峰兄弟。去北京,我总想起给我资助的老胡同志。回麻城,哪怕再忙,我总要跟志远他们知会一声。百年难遇的新冠疫情发生后,通过微信和电话,我们常有关心和问候。

缘分就是这么的奇巧,缘来缘去,一切均因四中那段生命的聚合,生活中,我们将定慧寺结下的深厚友谊传承到了祖国的天南地北,人来人往,永不相忘。

故事里的事,现实中的人,都是我心中珍贵的记忆。海棠盛开,花香四季,福照四海,哪里有四中校友,哪有就有春天一样的存在。

现如今,虽然因为教改的原因,四中已经不复存在了,但是在我心里,四中是我永远的母校。(郑楚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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