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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关临近,大家首先想到的一定是春晚,其实,还有一个避不开的关键词,那就是守岁。
守岁,是中国民间早在两千年前就有的传统习俗。所谓守岁,即是从吃年夜饭开始,一夜不睡,以迎候新年的到来。年长者守岁以珍爱光阴;年轻人守岁以为延长父母寿命。总之,既有对如水逝去的岁月含惜别留恋之情,又有对来临的新年寄以美好希望之意。除夕之夜,全家人围坐在一起,茶点瓜果放满一桌。一家老小,边吃边乐,谈笑畅叙,隔时放一两个大火炮,以驱走一切邪瘟病疫,迎来新的一年吉祥如意。
关于守岁,地域时代有别,其习俗也不尽相同。如我们老家,过去守岁就别有一番情趣。上世纪五六七十年代,大集体生产,生活水平不高,没有电视,很少有人烧得起木炭。因而除夕之夜就过得十分简朴。一般家庭,吃年夜饭后,就忙着烧香敬祖人。之后就用劈柴在靠墙处烧个用土砖围起的火盆,其实大多烧的是树兜子。起初,烟尘很大,待烧燃后,才能感到暖和舒适。而这时放在火盆边上的铁罐或瓦罐,也开始冒起了充满了香味的白气。原来,里面是藕炖猪骨头。
藕炖猪骨头,也许是一年之中最好的美味佳肴。待熟后,守岁的人一人一碗,算是过半夜以辞旧迎新。剩下的就是大年初一的早餐了。即便是这样的奢侈品,也不是每家都能拥有的。当然,也有的家里为了省下让初一多吃一点,就免去了过半夜。因为,有生产队的藕骨大餐等着哩!
我们老家,塆子不大,每年守岁却过得喜庆热闹。从我记事起,塆里就有个习惯:除夕之夜,队里仓库的中央一定要生上一个长方形的大火盆。里面烧的全是树兜子,烟雾缭绕,但大家一点也不在乎。清一色的男子汉,围着火盆,边吃瓜子边聊天,海阔天空,眉开眼笑,脸上乐开了花,早把一年的愁怨与疲惫抛在九霄云外。夹杂其中是天真活波的孩子们,好静的发呆似的沉醉于丰富喜庆的故事之中,不能自拔;好动的,则如小鱼似的蹿来蹿去,一会儿到里屋闻藕炖猪骨头的香味,一会儿跑到屋外欣赏放大火炮的美景。守岁的人虽不是很多,每家一两个,但整个场面就像唱大戏一样,新年的气氛就这样超前淋漓尽致地表现出来了。
守岁,除喜庆热闹外,还有一个重要节目,那就是前面提到的藕骨大餐。说老实话,有不少人就是冲着大餐而来的,至少我是这样。当然并非嘴馋,这与当时的生活水平有关。
那天晚上,我早早地就跑去了。从生火到结束,我几乎未挪动一步,生怕错过了大好时机。大约零点时分,厨房里热闹起来了,开始过免费半夜了。小孩也不例外,见人一大碗,热气腾腾,浓香扑鼻,津津有味,默默无闻,皆大欢喜,仿佛一下子进入了共产主义。吃罢,嘴巴一抹,大家便开始渐渐散去。而火盆里的火似乎恋恋不舍。也许心疼火,老杨叔依然守在火盆旁,毫无散去之意。也不知什么原因,我和一伙伴也自觉地留了下来。
也许火真的有意,火似乎越来越旺。我们三人烤着火,说着话,意犹未尽。烤着聊着,约二十分钟,伙伴说,还有剩下的藕,炖着吃,要不要得?要得。我附和赞成。老杨叔见我俩这么说,道,那大家一起动手,我去炖。说干就干,约一个时辰,藕炖得滚瓜烂熟,一人又一大碗,吃了又添。肚子遛圆,虽没什么油,倒也有滋有味。又过了半个时辰,火势渐渐弱了下来,我们才心满意足地各自回家去了。
烤火聊天,吃藕骨大餐,喜庆热闹。这就是我们老家的守岁,挺别致吧?现在回想起来,虽有些酸溜溜的感觉,但心里却总是甜滋滋的。因为,辞旧迎新,落得了好心情,这比什么都重要。(杨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