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里，留守老人们坚守的“神仙茶”

小漆园是麻城市黄土岗镇山林深处的一处传统村落。每年清明节前，这里的留守老人们都会忙碌起来，采摘山上的野茶，炒制出香味四溢的新鲜绿茶。这些新茶很难买到，都是由留守老人们亲手采摘炒制，产量很低，主要是自用，但只要是客人来了，老人们都愿意免费给客人们泡一杯。

一年之中的半个多月 忙碌又惬意的采茶季

小漆园是大别山地区典型的山地型古村落。村舍坐落在山间一个自东南向西北倾斜的狭长盆地中，村落四周松柏古木环绕，山溪潺潺，村民自古耕作在海拔400米至500米的山林坡地与稻田之间。2014年小漆园入选第三批“中国传统村落”，2019年入选第二批“国家森林乡村”。

随着小漆园不少年轻人外出打工，还有一些村民带着孩子搬到了城里居住，村落居住的大多是一些留守老人。一位村民介绍，村里有四五十位留守老人。

小漆园的山林间遍布着不少野茶树，其中一些茶树是几十年前由村集体或村民栽种，多年后无人看管，成为了地道的“野茶”。每年清明节前后的半个多月，成为了留守老人们忙碌的采茶季。

从黄土岗镇中心到小漆园，需开车约半小时，沿着蜿蜒的山路上升，沿途风光旖旎。清明节刚过，记者来到小漆园，顿时被家家户户炒茶的场景所吸引。在村口的一间老屋里，73岁的彭明菊正在炒茶，她的手在一面装着茶叶的大铁锅里不停地转动。铁锅下的灶炉里有着泛红的炭火，房屋里弥漫着茶香。

看着一大锅茶叶，彭明菊说，炒好了可能还不足一斤，只有八九两。尽管不到一斤茶，但老人家要劳作一整天。炒一斤干茶至少需要采摘4斤多的新鲜茶叶。“早上6点多出门采茶，中午快12点才从山上回来。”彭明菊说，休息一会，吃完午饭，下午接着炒茶，要炒三四个小时才能好。

制茶多年，彭明菊深知其中的讲究：除了要采摘新鲜嫩叶外，炒制时一定要控制温度。“手在里面搅，不会烫手。”

为了保证出品，连炒茶烧火用的材料也是她自己准备的：煮饭时，把未烧尽的木头闭熄，形成一些类似黑色小火炭的火匙，可以很容易点燃，也容易控制温度。“要揉三道，炒三道，这样的茶叶才经泡，才好喝。”彭明菊说。

不当生意做 但客人来了有茶喝

在小漆园，今年68岁的何师傅家里也配有专门炒茶用的灶。见到记者时，他刚刚炒好了当天的一锅茶，只有8两。刚炒好的茶叶摊开放在一个竹簸箕上，炒茶的灶还留有余温。

何师傅说，山上的野茶虽然随便采，但这些野茶并不是成片地长在一起，全是手工采摘，一上午也摘不了多少。“就像我今天一整天，就炒了不到一斤茶。自己喝，就不算那个账了。”

与何师傅一样，村里许多老人对于采茶炒茶都处之淡然，就像生活本身一样，并不当一门生意来做。“一天摘4斤多新鲜叶子很不容易，才能炒成一斤茶，就算卖两三百元一斤，也只是一个工钱。现在的年轻人不愿做茶，到外面打工了。村里的老人现在又没有别的事情做，趁着种庄稼的季节还没到，搞点神仙茶，自己喝。”何师傅说。

记者走进多位留守老人家里，发现许多人都在炒茶，尽管一连走了几户都买不到茶叶，但每一位农民都热情地招待记者坐下来喝茶。在一位老农户的家里，我们就品尝到了茶水的清香。

何师傅说，“这个茶叶一般不卖，只是留着自己喝。客人来了泡点喝，当然可以。”

自己做的茶孩子们喜欢，老人很自豪

下午时分，72岁的何得主正在家里炒茶叶。何得主说，这是一个老规矩。搞了几十年，这是从家里老人手上传下来的手艺。

小漆园的老人们每年这个季节都会采茶制茶忙碌十多天，随着气温升高，茶叶味道差了就不再采摘。一位村民说，“现在做的茶泡出来的汤汁最好。”

何得主说，“每年就是这个时候忙十多天，有人可以做20来斤茶，我每年就搞个四五斤。”

另有村民说，在小漆园里做茶叶的老师傅们就只有这么多，一年的茶叶产量相当有限，大部分是村民们自用。

尽管不是一门生意，但对于自己的劳作，彭明菊感到很自豪，“我们自己家的孩子说，自己做的茶叶好喝！”

小漆园的留守老人们，用传统手艺采制野茶，不为赚钱，只为自饮与待客，守住了一种朴素的人情与乡土文化。这种茶不是产品，而是他们整个生活的一部分。这种充满文化价值和乡土温情的活动，被留在乡村，成为了最难得的乡愁。